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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道

纪律垂头丧气地来到员工餐厅,顺手拿起一个托盘,排在队尾:“最后一顿工作午餐了,多买两样菜,希望能把饭卡里的钱花个差不多,懒得去退了。”

就在刚才,他接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:由于业务调整,他的工作岗位没了,人也被裁了……

“都是借口罢了。”

他不相信一个IT公司,会不需要运维?

无非是一直看不上运维的研发部门,把他们挤走了而已,谁让人家更了解自己开发的应用——这也是研发认为能取代运维最大的信心。

其实,术业有专攻……

纪律没心情跟他们掰扯技术问题,他来了才半年,虽然靠努力当上了主管,但是还没培养出所谓的归属感,这样也好,虽然心情低落可也没太多的不甘。

还能拿到两个月工资的补偿,已经算不错了。

根据估算的余额,纪律选了三样菜,跟随队伍来到收款台,熟练地拿工牌刷了一下,然后就尴尬了,收款机上显示:无效卡。

做为运维他当然知道原因——他的卡被注销了。

“这就注销了?就不能等我吃完饭?我卡里还有钱呢?”

现在生气已经于事无补,先解决眼前的状况要紧,后面还排着一堆人呢。

可惜,这里是内部食堂,绑定的员工卡含有补贴,不能用现金也不让扫微信。

纪律一时间僵在哪里,收款大妈也是手足无措。

后面的队伍也开始嘈杂报怨起来,毕竟大家的吃饭时间是有限的,而且工作了一上午也都饿了。

“等一下,我帮他刷。”随着清脆的话语,一位西服短裙,高跟丝袜的倩影,快步赶过来,直接帮纪律刷了卡,又冲他笑了笑,然后又退回自己原来的队伍中。

“这不是总裁秘书吗?那小子是谁?难道两人……有一腿?”

“郭女神已经名花有主,而且那家伙看起来还没成年,估计连实习生都不是,怎能入得了总裁大秘的法眼。”

“也是,就凭这身材、这长相,真没谁比得了,我要是当了总裁,也找这样的秘书。”

“那是,要不猪都想当总裁。”

“你在骂我?”

“切,修辞懂不懂。”

待郭若汐交完款后,目光转了一圈找到纪律,过去坐在他对面,右手轻轻将齐直的短发,捋到耳后笑道:“以前都是你停别人的卡,这次算不算报应?”

“这两个菜我没动,算是对郭女侠江湖救急行为的答谢。”纪律没正面回答,先将自己的两碟菜推到郭若汐面前,然后微微一笑道,“本来算着饭卡余额买的,没想到卡被停了,研发这帮王八蛋,就这么急……饭钱等会我微给你。”

“打击面不要太广,你明知道我男朋友也是研发部的。”郭女神白了他一眼。

“吴关不早离职了吗?我说现在的这帮王八蛋。”纪律咬了一大口花卷,“你也够扫兴的,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女神共进午餐,你上来就提男朋友,是怕我惦记上你吧?”

“别忘了你刚高中毕业,小屁孩一个懂什么女人?”郭若汐一点都不见外,直接把纪律的三个菜都夹了一遍,“运维部这次只留了两个研究生,你这高中学历根本没竞争力。”

“知道,公司留学历高的,是为牌面上有光,好融资。不踏踏实实把产品开发好,BUG一堆一堆的没人管,净整些驴粪蛋子外面光的事。——听说要D轮了吧。”

“这次金额不太高,算C+轮,京东那个奶茶的公司领投的。”

随着闲聊,纪律的心情也好了起来,人生中第一次被开除的阴影,也在不经意间消散掉了大半:“其实你比章泽天长得好看多了,也是清华的校花,工作能力更比她强,为啥不考虑也套住个刘强东之流,可以一辈子混吃等死了。”

“哪像说得那么容易,你知道龚小京吗?”

“谁呀?”

“京东京东,龚小京的京,刘强东的东。”郭若汐边吃边说,两不耽误,“你看到的都只是表象,真相很复杂,资本圈子里没一个省油的灯,或者说没一个好人。而且,不劳而获可不是好事。”

“还是你们内部人士能掌握到内部消息。”纪律对那些圈子内的人或事,看得很淡,或许他从没把自己当成圈内人,“听说吴关离职后,也弄了个项目,拉投资去了,以你对资本的看法,应该拦着他才对。”

“他搞的东西属于灰色地带,连天使轮都拿不到,都不用我去拦。他最后找了个合伙人,有共同利益的伙伴比资本可靠得多。”

“他一个写代码的,能搞什么灰色产业,网络赌博?”

“挖矿。”郭若汐直接摇了摇头,“这也是我找你的主要原因,他现在缺个运维,一个月出两万。怎么样,感不感兴趣?”

“给这么多,我在这才一万二,看来老吴干得不错呀。”纪律想得也很清楚,工资高当然好,可也不能把人当驴使,劳动强度也得合理,“这种好事我肯定想去,一个人要管多少台服务器?”

“机器倒不多,一百多台,就是在外地,云南……山区。”郭若汐说到山区,有点不太好意思,又想了想道,“确实很偏僻,但也不全是缺点,那里四季如春,风景宜人,非常适合居住。”

“我了个去,那也太远了,我估计悬。”纪律直接打了退堂鼓,自己这个土着,活了十八年,还没单独离开过北京。

这一竿子给发配到云南的深山老林里,就算自己想去,老妈也不会同意的。

郭若汐知道会是这样,在找纪律之前,他已经和运维部好几个人聊过了,没一个同意的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你也明白,挖矿最大的成本在电费。吴关在那边找了个小水电,能白用电。”

纪律已经在心里拒绝了,但还是给了美女一些面子:“这件事不是我说了能算的,得回家跟我妈商量商量,你等几天,我给你个准信。”

“确实不算小事,谨慎些是应该的,我等你消息。”郭女神微笑着点头,眉宇间似有些狡黠,好像认定纪律会答应她似的。

纪律不以为意,暗道:“工资翻一倍都不去,不信你能说动我。”

盘道

吃完饭,纪律不顾郭女神的推辞,执意转了36块钱给她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眼下还是一码归一码的好。

“妈的,心里还是不爽,一帮傻逼开发的破代码跑不起来,就赖到运维头上……”回到家后,纪律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洒脱,对离职的事还是不能释怀。

他换上拖鞋,回到自己房间,随手扔掉鼓鼓囊囊的双肩包,身子狠狠地砸到床上,一动也不动。

就连每天必刷的手机,都懒得碰一下,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放空,什么都不想。

纪律住在老地质部大院,房子是他爸分的,虽然那栋楼很旧,但是在北京,一套二环内的小三居,也是有大把大把的人羡慕的。

他们家一共四口人,爸妈在主卧,姐姐抢了那间带小阳台的次卧,纪律只好住最小的一间。

不过老爸纪位是搞地质勘探的,常年在外奔波,姐姐纪薇去年也当兵去了。

家里只剩他和妈妈文心兰两人,平时显得有些冷清。

好在家里亲戚多,什么叔叔姑姑、小姨小舅也知道他家情况,三五不时地过来,一起吃顿饭热闹一番。

纪律跟烙饼似的在床上翻了半天,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,精神虽有点颓,但精力却异常旺盛。

胡思乱想间,脑海中出现了郭若汐精致的小脸;吃饭时抿着小嘴一裹一嚼的样子;以及那极致诱人的身条……不自觉得小腹有些发热,紧接着下身开始变化,膨胀……

“我去,这都能支棱?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,以前不这样啊。”纪律赶紧收回思绪,跳下床来,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把头发打湿,又洗了把脸,才算恢复回来,“肯定跟那老头儿有关,或许不该听他忽悠,练那劳什子心法……”

纪律出了大院,前行不远拐进羊肉胡同,在一个挨一个的珠宝店之中,来到那间跟四周珠光宝气格格不入的手串店。

“老头儿,我今天被公司开除了,心情不好。打算把你这小院卖掉,换点钱花花。”

手串店里脏兮兮的老头,看到纪律进来,像看到珍宝般两眼熠熠发光。

他放下手里正在盘的崖柏手串,神情颇为猥琐地一笑,露出一嘴的大黄牙:“咱们可有君子协定在前,你得真心实意认拜我为师,我才把小院留给你。你个小兔崽子连声师父都不叫,进门就叫‘老头儿’,我干嘛要把院子给你,捐给国家也不留给你个白眼狼。”

“你个老头儿嘴还挺硬,骗我练那破心法的事,今天好好跟你说道说道。”纪律进门自己找了个凳儿坐下,又往老头儿身边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道,“说正经的,我可能练出问题了。”

“出什么问题了?”

“现在他妈的……妈的……一不小心下面就泛挺,硬挺硬挺的,想掰到一边去都掰不动……有些时候忒尴尬。”

“你那是看到不该看的,想到不该想的,受刺激了。”老家伙老神在在,一点都不着急,“像你妈那样的极品尤物,天天在眼前晃,太监都能回春。我他妈都见一回硬半天,立马就得操女人泄火去,你个雏儿能顶住才不正常。要不是怕你不认我这个师父,早把你妈从里到外操透、整服、盘顺溜了……怎么样又挺了吧?比平时更硬吧?呵呵。”

刚才听老头儿辱骂他妈,小伙子的火的蹭就窜上来了,本来就要动手的,可听到后面,居然可耻地硬了,还真比平时更硬了几分,他暗道:“我可从没对妈妈有过可耻的想法,怎么被这老伙一提就这样了,那可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呀,可不能再有这种龌龊想法。”

“别自责了,男孩子没有不想操亲妈的,除非他妈老得一批、丑得一比。这是人的天性,最多掩饰一番,没办法泯灭的。”老家伙像是看透了纪律内心似的,平淡地说着,“你也十八了,正是火气没处泄的时候,天天硬都正常,不硬反而有病,得去治。”

“这么说,是我自身的问题,跟你那破心法无关?”

“什么叫我的破心法,那是你们老纪家祖传的心法好不好。从纪晓岚开始,你们那一脉就走刚猛暴烈的路子。据历史记载,纪大宗师夜御九女而游刃有余。”

纪律有点不信:“我家祖先纪晓岚,不是个大才子吗,怎么是个大流氓?”

“才子都是流氓,你祖先是个超级大流氓。”老家伙撇着嘴道,“纪家传到你这一代,机缘巧合下,你得到了纪大宗师留下的奇物,又配合着练了祖传的吐纳心法……”

“奇物?是这个?”纪律打断老头儿的话,拉着脖子上的细绳,拽出来一个小木片来,其正面雕了一只大象的脑袋,眼睛鼻子活灵活现的。

就是木纹很奇特,表面有四个独立的年轮,每一个都圈套着圈,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木头。

“没事别老拿出来看,被懂行的人惦记上,就麻烦了。”

“小时候,爷爷给我时,也是这么说的。这玩意到底是什么?干嘛用的?雕工那么差,到处毛毛糙糙的,有些扎。”

“反正是宝贝,具体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毛糙你就盘呀,盘着盘着就顺溜了。——对了,你快到十八岁生日了吧?”

“下个月。”

“麻烦最究是麻烦,躲是躲不掉的。”老头儿瞇着眼,合计了半天,突兀地问了一句,“你现在撸管,能射出来吗?”

“哈?撸管能撸射?”纪律瞪着大眼睛,像刚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。

撸管他可不陌生,几年前就无师自通了,可他从没撸射过,有次快把胳膊撸肿了也没用。

“果然,才十八岁就走到门槛前了,是福也是灾呀。”老头儿不由自主地两手一摊,口中喃喃,“反正你也没工作了,跟我出趟远门吧。”

“嗯?上哪?”

“去找我师妹,就是你师姑,在贵州乌蒙山区的大雪山。”

“一听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,我才不去,你自己找去吧。”

纪律说完一愣,今天是怎么了,被公司开除不说。

郭女神让他去云南的深山老林,便宜师父又让他去贵州的深山老林。

这都是闹的哪一出,难道是自己五行缺山,不应该留在城市?

老头儿似乎没在意徒弟的拒绝,他面色凝重心事重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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